想将“快消品”手游打造成下一个“十年剑网3”，郭炜炜的底气在
“为什么《剑网3：指尖江湖》才公测?不是好久以前的游戏了嘛?”
6 月 22 日，伴随着二次元武侠类手游《剑网3：指尖江湖》(后简称《指尖江湖》)公测的开启，微博话题“指尖江湖公测送 60 连抽”也顺势冲上了热搜榜前列。看着眼前的消息，玩家们在兴奋之余，又多少感到些困惑。
在外界印象中，公测通常是一款游戏正式步入市场的起点;而在一年前的 6 月 12 日，这款源自热门武侠端游《剑网3》的产品，就已经上线并向所有玩家开放。
还有更不合常理的事情。
手游明显有着更强的“快消品”属性，大多火不了 3 个月，只有极个别产品才能打破这一循环。整个 2019 年，共有 1462 款手游拿到了版号。可一年下来，App Store畅销榜前列依旧是那几款运营了数年的国民级游戏，几无新面孔。
对很多游戏公司来说，既然产品大概率火不长久，不如干脆靠换皮新游戏“赚一波快钱”来得实在。
可西山居却截然相反：不仅为这款上线一年的“老游戏”制作了大量新内容，更推出了公测版本大肆宣传。
“游戏一波冲上去，钱挣到了，然后爱玩不玩，不维护也不做内容，这绝不是我们做游戏应该有的态度。相反，一个游戏它是可以通过用户运营和版本迭代，一步步越做越好的。”金山集团高级副总裁、西山居CEO郭炜炜在接受刺猬公社(ID：ciweigongshe)访谈时说道。
经过了一年的积淀，如今郭炜炜对《指尖江湖》有着更深远的规划。但这一路走来，却远比外界想象要艰难得多。
“逆风开局”
崩了。
2019 年 6 月 12 日上午 10 点，无数等着《指尖江湖》开服的玩家们将服务器“挤”崩了，排队、频繁掉线成了家常便饭。当玩家在聊天频道用语音发泄不满时，又发现了一个BUG(游戏漏洞)——所有语音将自动播放。这意味着每个新进来的玩家，都将被迫从头一遍听其他玩家间的对话。
这些问题很快都被逐一解决。但对一款开发了 4 年的手游来说，大概不会有更糟糕的开局了。
6 月 13 日凌晨 2 点 49 分，郭炜炜发了一条微博，向玩家解释这些意料之外的问题基本已得到修复。为表歉意，他承诺还将赠送每位玩家一名稀有游戏角色，以及一部分游戏资源，总算是稳住了负面情绪的蔓延。
图截自微博
解决这场事故所带来的“后遗症”，花了郭炜炜和团队 4 个月的时间。“整个研发进度几乎是停滞的，所以当时我们也自嘲为‘零更新’。”
服务器生态的打造，是这 4 个月的工作重心之一。
在《指尖江湖》以及其它同品类游戏中，玩家通常会需要加入“帮会”，这是一个由玩家自发成立、管理的组织。很多玩法设计，都是围绕这一基层玩家组织展开的。例如游戏中难度极高的世界BOSS，只能以全帮会一起挑战的形式参与。
“帮会”既是游戏玩法的核心之一，又是玩家关系的纽带，俨然是一个“小社会”。在端游《剑网3》的“帮会”中，不计其数的陌生人在这里相识、相交甚至相恋。
玩家做的帮会招新“广告”/图截自微博
这一机制对服务器生态有着超高的要求。一个服务器中必须拥有数量基数大、活跃且类型丰富的玩家，才有可能形成各种“帮会”。可上线时的服务器事故，导致了很多大区的玩家生态出现了问题。
这令郭炜炜和西山居十分头疼。“这个问题打乱了我们整个运营的节奏，导致我们必须先完成这方面的工作。”
直到 10 月，这项工作才步入了尾声。换作市面上的“换皮圈钱”手游，此时已到了玩家活跃的末期，是时候渐渐放弃维护与运营了。但对郭炜炜和《指尖江湖》团队来说，这才刚刚开始。他将着手开始解决一个搁置太久的问题——玩法内容的迭代。
所幸的是，玩家并没有放弃《指尖江湖》这款游戏。
连打开宝箱都有动画
国内玩家群体中，“剑三玩家”无疑是最特殊的一群。他们身上有着不计其数的标签：微博打榜小能手、“有钱高智商的电竞玩家”等等，同时又是最包容、热情的一群人。在郭炜炜 6 月 13 日道歉微博的评论区中，大批玩家们甚至主动站出来维护游戏，并对恶意攻击的评论表达了反对。
那些擅长同人创作的玩家们，也在以各种同人作品表达着对《指尖江湖》的支持。
本次的公测版本中，《指尖江湖》在原本“五老门派”基础上，推出了第六门派——藏剑山庄，以及叶英等藏剑山庄的新角色。一名微博ID为“叶不语人说”的画师，特意用业余时间创作了 3 张叶英主题的画作，以此来庆祝公测的到来。
图截自微博
这种行为逻辑的背后，更多或许是出于对郭炜炜与西山居的信任。他们相信，《指尖江湖》迟早会成为《剑网3》那样值得长期玩下去的游戏，只需要再给郭炜炜一些时间而已。
用句网络用语来形容，“你永远可以相信郭炜炜”。
“破影而出”
从端游时代到如今的手游时代，“角色扮演类”玩法的游戏一直是游戏公司最趋之如骛的品类。
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制作的《 2019 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》中提到，去年收入前 100 的移动游戏中，角色扮演类游戏占到了54%，收入却只贡献了45.5%。这很大程度上源于该品类缺少热门手游，更没有《王者荣耀》那般，在自身赛道上拥有绝对统治力的国民级手游。
在角色扮演这一大品类下，率先采用了“二次元武侠”细分玩法的《指尖江湖》，并没有多少成功案例可以拿来参考，只能蒙头探索。“我们也是第一次做。”郭炜炜说。
尽管在角色扮演类网络游戏上，西山居的《剑网3》堪称是“教科书般的存在”，但经验却很难套用到《指尖江湖》上。除了载体不同之外，两者玩法设计也不尽相同：《剑网3》玩家在游戏中扮演的角色是自己，名字、外表等都由玩家来定义;而《指尖江湖》采用多角色制，你需要收集并扮演叶英、杨宁等《剑网3》游戏剧情中的NPC。
由“第一人称”转变为“第三人称”之后，游戏叙事视角完全发生了变化，打造《剑网3》端游的一些思路明显不能生搬硬套。
从初期的整个市场反馈来看，一些玩家对《指尖江湖》的探索并不买账。
去年 10 月，《指尖江湖》加入了“沈剑心”和“杨宁”这两个新角色，游戏的各项数据久违地迎来了增长。但对这么一款研发了 4 年的手游，郭炜炜明显有着更高的期待。再按照旧有的思维研发新内容，明显是行不通的。
为此，郭炜炜每天都会花4- 5 小时泡在手游中，反复体验手游中大大小小的玩法，并会专门花时间观察玩家在世界频道的对话，希望从中洞察到玩家背后的游戏动机。
他从中发现，玩家对游戏角色刻画要求之高，超乎西山居最初的预期。
“这次公测我们做了很多改进，比如角色脸部的细节特征。去年，游戏角色的妆容与表情不是特别明显，但后来我们发现，其实用户是非常在意这点。”郭炜炜说。
在刺猬公社看来， 2019 年上线之初的《指尖江湖》，相比其他同类产品品质已足够优秀。《剑网3》IP的加成，也让游戏在发布前就积累了不少粉丝。但手游与端游的内容消费场景终归有所差异，曾在端游上主宰市场的角色扮演类游戏，在手游上都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水土不服。
整个手游市场，都在等待一个“最优解”。经过了一年的思考，郭炜炜对此有了一些新的想法。最终，“二次元化”和“减压”成了他的答案，以及本次公测版本的调整方向。
“二次元化是我们这一次公测的重要课题。”郭炜炜告诉刺猬公社，研发团队对游戏角色的渲染做了底层的重大突破，更加突出游戏角色的二次元特质。其实在上线之初，《指尖江湖》画风已具备明显的二次元风格，郭炜炜却觉得不够，希望进一步追求极致。另一方面，郭炜炜对新手教程、战斗日常等游戏内容做了优化与简化。副本“自动战斗”功能的推出，也在玩家间备受好评。
事实也最终证明了这一转变的正确性。
7 月 4 号，《指尖江湖》冲到了App Store游戏畅销榜的第三名。比起实时更新排名的免费榜，统计较长一段时间游戏活跃度的畅销榜排名明显更具分量。
《指尖江湖》的崛起，似乎正在颠覆人们对手游生命周期的认知。
说来也有趣，颠覆了外界对端游生命周期认知的，正是端游《剑网3》。在今天为止的中国游戏史上，包括《英雄联盟》在内几乎所有成功的端游，都有一个非常成功的开端，唯独《剑网3》是个例外。这款游戏公测数据不理想，却在 3 年后通过新内容和运营成功崛起，至今仍有大量拥趸。
后发制人的《剑网3》，即将迎来它的 11 周岁生日。而在郭炜炜眼中，《指尖江湖》也同样有着长线运营的潜力。
“《剑网3》能够运营十几年，所以我们有经验也有信心，在《指尖江湖》上再一次做到长线运营。”郭炜炜说。
基础与突破口
在郭炜炜眼中，一款手游能够长期运营，必须得满足三个硬性条件：不“重氪”、足够深度的游戏内容以及采用赛季模式。
“剩下都是一些软性的东西，意味着它都可以人为解决。但如果不具备硬性条件的话，那你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做到长线。”郭炜炜说。
“重氪”，是手游玩家间的一种术语，指那些需要玩家花费大笔金钱才能愉快玩耍的游戏设计。这种现象在一些“换皮手游”中特别明显，动辄需要玩家投入成百上千的金额。而在这类游戏中，花钱更多的“土豪玩家”几乎拥有普通玩家无法比拟的战力，“以一敌十”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但在手游刚刚流行那段时间，“重氪”还不是一个问题。
或许是源于《王者荣耀》等竞技类手游的普及，如今的手游玩家群体对“重氪”游戏容忍度越来越低。因为在竞技类手游中，不影响数值的外观几乎是唯一的收入来源。玩家不花钱，也能靠技术在游戏中打败“土豪玩家”。
这背后是驱动玩家消费的心理发生了变化：玩家在“重氪”游戏消费是被动行为，单纯是因为“玩不下去”了;可玩家为外观类产品消费却是主动，单纯是出于对游戏与角色的爱。部分玩家在错过一些“本命角色”的限定外观后，甚至会去找游戏公司抗议要求返场，一定要把这笔钱花出去。
因此主动消费心理驱动的游戏，通常都会有更多的消费玩家基数，游戏生态也更加健康。在众多同品类手游中，《指尖江湖》的确是相对不怎么花钱的一个。
游戏的消费点主要在两个方面：抽卡与外观类产品。鉴于游戏的日常资源、活动都会送抽卡道具，郭炜炜甚至“一言不合就送十连抽”，免费玩家也能体验到足够多的游戏角色。至于外观类产品，本身并不会给角色添加属性，也非“必需品”，待有爱了再“氪”也不迟。
至于深度的游戏内容，对《指尖江湖》这款二次元武侠手游而言，就是足够多的游戏角色。《指尖江湖》背靠《剑网3》大IP，有着丰富的门派设定与剧情角色，在后续开发上也完全不是问题。
而最具创新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，其实是“赛季模式”。
目前市面上的角色扮演类手游，在运营了1- 2 年之后，再拉新用户时往往十分困难。最大的原因在于游戏的新内容开发其实是线性的，服务对象是已有玩家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老玩家越来越强大，更坐拥许多限定活动送的强力角色。
此时，新玩家再加入时，一查攻略却发现需要很多限定角色才能玩得下去，砸钱都搞不到。再想参加官方推出的周期性活动时，又发现自己等级不够，只能眼巴巴错过。因此每当有“萌新”在论坛中提问该怎么玩儿时，老玩家总会劝上一句，“你要放平心态，至少得花几个月时间才能追上大部队”。
但《指尖江湖》的赛季模式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这一点缺陷。
游戏推出新赛季之后，会推出一系列新装备等内容，从而让新玩家更容易在进度上追赶老玩家。老玩家唯一的优势，只是拥有更多的角色罢了。
“这也会影响到整个社交氛围。在其他游戏，新玩家经常会因差距过大而被看不起的;但在《指尖江湖》，他们会被老玩家抢着带的。因为老玩家其实对新玩家是有巨大社交需求的。”郭炜炜解释说。
良好的社区氛围
从现阶段来看，这一判断是成功的。更多新玩家涌入了游戏，此次公测也取得了远超 2019 年上线之初的成绩。这在手游圈，已经是一个奇迹。但《指尖江湖》最终能否走出“快消品的负面循环”，只能有待时间来证明。面对手游市场的头部产品与新作的竞争，它依旧前路漫漫。
不过，郭炜炜最近似乎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。
“《指尖江湖》下一个努力方向是什么?”刺猬公社问道。
“你还别说，其实我真的有想法，但是新阶段我得保密。”郭炜炜笑着说，“我会在下一个资料片‘五毒’推出的时候，去实现这些想法。”
